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蹩脚新娘

:em21: 蹩脚新娘 那天,我叫我姐为“蹩脚新娘”。 有一首歌,名字叫“姐姐明天就要嫁人了”,本来在学校里经常哼哼唱唱,想回家没准用上,结果,还没来得及唱,姐就已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被花车接走了。 那天姐真挺漂亮,摄像师一个劲儿地夸奖,可她就是没高高兴兴地笑笑,真不知道她脑袋里装着啥,当时我猜里面啥都没装,婚前的繁琐准备早已让她的脑袋麻木了,我确确实实没有参加过婚礼,也确确实实没有见过还有新娘一边化妆、一边联系接亲的。 不过一会儿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她的脑袋里倒也装着点儿东西。等她快要出门时,妈妈和新郎的老姨给姐剥糖时,姐竟一下子掉下眼泪。那一刻,姐成了真正的新娘。 同学说,新娘子出嫁时都要哭,这叫“哭嫁”,心情不一样而已。可是我觉得这不光是心情而已,本身女孩子出嫁就不只是件高兴的事,要不然为啥儿子娶媳妇的人家要贴双红“喜”字,而聘闺女的人家要贴单红“喜”字?甚至这仅有的一个喜来得也并不容易。 从五楼挨下楼,从娘家门走上婆家的花车,短短几步,姐走得却并不容易。我不知道结婚那天新娘穿着冗长的婚纱有啥讲究,或许就只是为了好看,但我想那天姐穿着这么庞大的衣服,走出家门时心情肯定不同往常,没准儿每一步,每一个台阶,每一处楼梯拐弯的地方都能让她想起从前的某些片断,当然是关于她和她的家。 因为,此刻的主旋律是离别。 离别?没错,是离别!真希望能够快乐的离别,四天之后,又快乐的团聚。可是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居然把爸爸妈妈远远地落在后面。 最前面那辆林肯车的豪华成了外人注目的焦点,新娘绝不会在意。一步棋走错,全盘皆输,车窗外面的德人不懂车窗里面的人的苦涩。 欢快的曲调未鸣先遁,伤感的曲调不情愿地被推上场。 这是写给当时的曲子。 姐哭花了脸,假睫毛液掉了一只。姐说不下车,新郎一个劲儿地在车外鞠躬,姐更是哭得凶了。 爸爸过来让姐下车,姐哭着答应。剩下我一个人坐在车里,等待着这阵子热闹过去。当时我胸前戴着写有“伴娘”的小红花,听外面“噼噼啪啪”爆竹声声,摄影师一个劲儿地喊“新娘,笑一下”,姐就这样被新郎抱下了车,一直抱到酒店大厅。看着脸上还挂着泪水的姐却又学着假装幸福的新娘,那一刻,我在我的眼中姐成了一个蹩脚新娘。 心里下着雨,竟全然不觉外面真实的雨。更我下车时,爆竹的红纸屑早已洇湿在细雨里。 我一个人晃进酒店,酒店的名字居然是“小糊涂仙”,其实那天我还真是啥也没有整明白。试问那天又有谁整得明白?大家不都是糊里糊涂一场?糊里糊涂地客套,糊里糊涂地应酬,糊里糊涂地高兴,糊里糊涂地伤感,又糊里糊涂地“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结婚典礼,十分热闹。三分高兴,七分难过。 自始至终,我们的蹩脚新娘没有正儿八经地笑一下,却偏偏还要假装。她怕砸了公公婆婆的场,怕丢了新郎的面子,她干脆想爱咋样就咋样,却又怕某天看录像时没有记忆。今天晚上她实在不能不在乎,费尽思量,费尽思量,居然没有时间去想这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一晚,而这一晚的悲也好喜也好都会试图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用来美美的回忆,但终不知道她究竟品出了什么。 典礼进行到中间时,司仪要求新娘新郎谈几句话,有关他们的现在和将来。我们的蹩脚新娘居然让我这个戴小红花的小小伴娘笑出眼泪。她说:“我想在我们在婚之后…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在婚”?“再婚”?怎么能这样表达,让人产生歧义?我们的心思缜密的法律学者居然今天害羞到语无伦次的地步。原来我眼中的那个“狂妄自大”、“自负自傲”的高明明,居然也是一条爬行在纷乱世界里的可怜小虫。从小就闪烁在她头顶上的光环居然只能被我看见。这件事想来很美好,我笑他们肉眼凡胎。 可是那天,蹩脚新娘名副其实。 招呼客人时,姐一直提醒在她身后的我,不要把裙撑提得太高,否则会露出黑色皮鞋,那样“不好看”。那刻,让我想起童话里的“灰姑娘”——一直盯着时钟,生怕午夜钟声响起,幸福一瞬间消失。 我不知道我们的蹩脚新娘和灰姑娘之间是否可以划上等于号或者约等于号,其实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都在寻找幸福的路上唯唯诺诺,走得艰难。 想想,老天爷真是弄人!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居然草草收场,蹩脚新娘,你觉得遗憾吗?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家,居然是一段不愉快的行程,蹩脚新娘,你觉得遗憾吗? 我想看到这里你肯定很难过,想这不能重来的婚礼多么的不尽如人意。可是,正是这么多不尽如人意才让你那晚格外的与众不同。等时间走得再远一些,记忆被岁月的沙漏筛选之后,那些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才是值得珍惜的真金。某天,你跟你未来的儿子说起那个蹩脚新娘的故事,你回猛然发现06年的11月25日晚上让你终生难忘。 告诉你,这是岁月的法则。不知从哪天起,我们都有了历史。 跟你说,那天的蹩脚新娘比以前照片里的穿蓝色晚礼服的高明明漂亮多了,我早说过那张照片不敢恭维。嘿嘿!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5/17/5/gaohui0922,2006051792132.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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